珍,是我自托兒所時就認識的朋友。
每當有人以羨慕的眼光看著珍熟練的跳上我的摩哆車後座,拍打我的背叫我還不趕快開走,我心裡都想望著那班人(羨慕者對於我,崇拜者對於珍),和他們說『嘿~我們還沒斷奶前已經認識了,你們真的羨慕不來。』
當然,這是潛藏在我內心深處的優越感,對於有珍這一位好朋友,我感覺與有榮焉。
但這一份優越感,並不完全因為她長得非常漂亮(事實上,幼童期甚至青春期的珍,長得並不出色),而是因為她的成長路並不順遂,卻一次又一次的跨過,一點一點的變堅強,成為現在的她。
珍曾因為膚色的關係被同學欺負、排擠。
『讓我們看看黑人的血是不是紅色的~』
『會不會也是黑色的呢?哈哈~~』
一班人圍著她而帶頭的拿著鋒利的刀片在她面前比劃。
她很害怕,我也是,站在外圍的我,拔腿去找老師求救。
當我和老師趕到現場,人卻已經散開了,剩下珍一個人。
『妳沒事吧?』
『沒事』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卻依然傲氣的說,『他們只是想嚇嚇我而已,沒那個膽子用刀。』
我告訴媽媽這件事後,她說那以後我可要好好保護珍哦~我點點頭。
我們這個社區兩個種族的人口不相伯仲,沒有其一要超越另一方的壓迫感,基本上,都算是一個融洽的社區。
只是升上小學大班後,同學們開始有膚色不同的察覺,雖然只是很少數的人,但分別之心已然成形。
像一張無形的網,以膚色將本是同一組的人分隔開來。
媽媽小時從不介意我和珍親密的來往,反倒是當珍越長越漂亮時,有一天,她忽然這麼跟我說了。
『珍長得越發漂亮了。。。』
『可不是嘛,還收到幾封情信了呢~』我不知在得意個什麼劲兒。
『可以的話,還是不要和珍走的那麼近吧~怪危險的。。。』
『說什麼呀?』
在媽媽眼裡,可能樣子的美醜,比膚色的差異,更能對一個人的未來起改變作用吧~
無論如何,我依然和珍保持最佳拍檔的關係,甚至在選大學這一件事上,暗地裡,希望自己能和她被同一所大學錄取。
珍一直和外婆同住,她的媽媽在車程兩個小時之外的T城居住,偶爾在週末回來短住一兩天,探望母親與女兒。
我從來沒有看過珍媽媽,直到和珍一起升上了T大,來到了T城生活。
T城是座大城市,這裡有高聳的商業大樓、大型的百貨商場、體育館、足球場、密集的高速公路、還有路上熙來攘往的車輛。
第一次坐在公車上瀏覽這座城市,我感到好新奇,卻也有擁擠的感覺。
這裡不像家鄉小鎮那麼淳樸,卻也刺激多了。
珍的家,在T城的市郊。
第一次看到她住的屋子,我嚇了一跳。
那是一座精緻的獨立小洋房,有雕花欄杆露台的那種。
『驚訝嗎?我竟然住在這樣的房子耶~』珍笑著望向我。
『噢~』我點點頭。
『哈!是她和她的前夫住的屋子,以前。』她的語氣很無所謂,就像講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但其實,很複雜吧~
--她媽媽和前夫從前住的房子。
就在這個時候,屋子的門呀地被打開了,一位女士從裡面走出來,滿臉笑意的迎向我們。
我好像考試作弊被逮到時一樣的尷尬,畢竟剛才我們公開的談論了珍媽媽的事情。
『嗨!你就是森吧~珍常常提起你哦~』珍媽媽很親切。她們母女倆長得很像,我敢肯定日後珍老了就是這個模樣吧~(噗哧~)
『伯母好!』
屋子有一些年紀了,不像外表初初看起來那麼令人驚艷,卻是淳樸乾淨,得人好感。
像什麼呢?就像新認識的一個女孩,一開始被她的外表吸引,相處久了又覺得不像當初一眼望去那般漂亮,但她的好性格依然吸引了你,讓人感覺舒服。
開學後個忙個的,很少在校園內碰到面。
一個學期過後,反而是從同學口中,輾轉聽到關於她的消息。
‘大一女美之選舉’,大家那天講的是這個話題。就是男生互相交換美女的情報。
講到商學系的某人,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然後話題就一直圍繞在那位美女身上。
聽到‘像在夜晚發光的雅典娜女神’這一句,我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太誇張了。我心想。然後藉故要離開。
正要起身之際,同學遞過來他的手機給我看那位美女的照片。
『獨家照片,美女每週一都會出現在圖書館哦~』
照片是側拍的,有點模糊,但只稍望一眼我就認出來,那不就是珍嗎。
就這樣,珍在短短的一個學期之內,就成了T大的校花。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