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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7, 2012

所以這是我對月子的總結陳詞

關於坐月子的事一直很想寫。
但一直在心裡亂糟糟的。
今天好像有些頭緒了,不如就來寫一寫。

有些人把她的坐月子時期形容為一生中最黑暗的時期,對於我來說,想一想,也還不至於。
但真的是很沮喪又很挫折的。
因為身心都已被生產的過程給震撼了,還沒平復之際,又要開始面對新生兒的各種狀況與旁人給的壓力。

我一直對於即將出生的孩子有各種各樣的期望,我也立志這麼做。
但是,幾近難產的生產過程似乎是挫折的第一步。
醫生說我有蠻嚴重的下體撕裂傷,不過他已幫我縫好了(!!!)
聽到這樣我心裡打了個突,難怪我感覺他縫了好久,到底有多嚴重啊?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樣的,我就感覺傷口的癒合一直沒什麼進展。
我也體會不到別人說的,自然生產復原得比較快的好處。
開始懷疑自己。

我對寶寶和自己的期望,在出院的第一天,就宣告破滅。
因為奶水還未來,寶寶又哭哭,旁人一直勸我給寶寶喝配方奶。
我讓步,然後允許陪月用湯匙餵寶寶配方奶。
但寶寶喝得好辛苦,還嗆到了。

因為心疼,最後還是允許陪月用奶瓶餵他了。

那天晚上,我還允許他們把奶嘴塞進寶寶嘴裡。
然後在床上,我默默流淚。
因為,我打了一場潰不成軍的敗仗。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一直都處在高壓當中。
首先身體就弱了,然後因為達不到自己定下的目標,所以感到非常沮喪和挫折。
身心跌到前所未有的低點,然後竟然還有人對剛生產的弱婦說一些沮喪的話。

wp從網上找來了幫人按摩的。。。嗯。。。雙人組合。
其實一個是agent,另一個是負責按摩的。
我一直以為是普通的makcik urut還是什麼的,誰知道他們竟然是那種接近泰式指壓按摩的那一派。
那種,一按就讓人痛不欲生的按摩法。
她說她為那接近癱瘓的老人按摩blah blah blah,讓他老人家恢復行動力blah blah blah.
我,那個在生產的陣痛中都還能保持冷靜的我,竟然就這樣活生生的在她的指壓下痛到大哭大喊。
不知道她們是否覺得這是一種勝利感。
然後還和我說我身體非常的弱,要按摩7次才可以,說我身體怎樣怎樣。。。

我還清楚記得那時候我心裡的OS。
大意是‘每一個我現在遇到的人,都是幫我的人。’
那時候的心理狀況,已經挫折到最低點,非常非常的卑微。

現在想起來,我真的覺的她們很不應該,不應該再說些讓人沮喪的話給一個身心那麼弱的人。

我的坐月期,似乎很慘淡很慘淡。
好像有很多遺憾。
有些事,好像注定是做不了萬全準備的。
就像第一次的坐月,就算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預料不到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這樣子的我,過了這樣的一段坐月期。
不很愉快。
想想,和青春期竟有那麼一些相似。

不是每個人的青春期都是絢爛奪目,活力燦爛的。至少我就不是。
對自己沒有什麼信心。心思敏感。容易被外力動搖。可能因為遇見的人或碰到的事,左右了自己的決定,改變了未來的狀況。
我希望那個時候的我能夠再開心一點、再無拘無束一點。。。

身心嫩芽的青春期,不能準備周全迎接的青春期,人生中比較多遺憾的一段,無法逆轉的時光。

就把第一次慘淡的坐月,當成進階版的青春期。
想想不是人人可得,也就多了一絲絲可貴。





所以,下一篇可以來個月子中的人物篇了。

November 14, 2012

Above All.1

早上八點。
吉麗安打開工作室的門,‘呀~’一聲,隨後在身後‘啪~’的一聲自動闔上。
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閉上眼睛用手無意識的搓揉額頭眼角眉梢。

『怎麼了?睡不好?』道葛拿著一籃子的硬盤走到吉麗安桌前。
她笑笑,不置可否。
『這是?』
『記憶體,百年前人類的記憶體。BII2833從地球帶回來的。』
『哇~那一定很珍貴。』
『也不一定。你知道,人類很喜歡記錄一些有的沒的。』
『最好你不是。』吉麗安忍不住反諷。
『試着解讀裡面的記憶,有用的就歸檔,沒用的就清除。這批硬盤三天後都要送去循環站循環備用。你知道我們現在資源有限。』
『好的。』

道葛交待完工作就離開了。
『百年前的記憶哼~』吉麗安望着成堆的硬盤,自言自語『讓我看看能用什麼機器解讀。。。』
轉身往儲存櫃上尋找之前從地球上找回來的解讀器。

『這個試試。』好不容易找到符合硬盤大小的插座。
解讀器的熒幕上出現‘記憶體格式錯誤’的信息。
『壞了嗎?』
沒辦法,只好把它丟進‘再循環’的箱子裡。

工作室不大,吉麗安和道葛的辦公桌相對,就這樣佔了空間的一半。
另一半空間放着一台通訊器,通訊器旁是他們的茶水間。
茶水間的牆上貼了一張海報,海報上寫着‘慶祝殖民火星第99年’。

第99個年頭。
也是地球緩緩進入冰河期的第99年。
那一年,地球軸心再度傾斜,人類終於開始了‘太空殖民時代’。
吉麗安的爺爺搭上了飛往火星的太空梭,是第一代的太空殖民。

聽爺爺說,那時的日子很苦。大家像籠民一樣,擠在火星的太空中轉站上。
他們美其名是第一代的殖民,實質上是付出勞力的開荒牛。
沒日沒夜的在工作,是建設火星殖民地的基層技術工與勞力工。

說是火星殖民地,事實上,他們僅僅生活在依附於火星的太空站上。
雖然很努力的嘗試,但至今為止,科學家還是無法成功把火星改造成適合人類居住的環境。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當太陽從東方升起,陽光會透出雲層撒向每一個角落。
若下起雨來,水會從天空滴落。
這些畫面,現在只能通過投影器的投射來模擬實景。
吉麗安直到現在,都還沒見過,所謂藍天白雲是怎樣的存在。

本來以為不會找到什麼,但忽然解讀器的熒幕亮了起來,出現了一篇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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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記得,那條灑滿陽光的走廊。
我們等了很久,忽然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往走廊盡頭的門走去,就像一陣風。
我和他說,那好像是醫生。他往實驗室走去,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案子出了什麼事。
他說不是,叫我不要亂想。

但是我們一直還在等。

到最後,我接到護士的電話,問我在哪裡。
我說,我一直都在這裡等候。
她叫我們到醫生的房門外等候,馬上就到我們了。

看到了護士,我們馬上追問,結果到底如何。
誰知她說,對不起,結果要等醫生來說。
聽到她說對不起,我心裡有點下沉。
她可以說‘待會兒醫生會和你們說’。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
只要說一切都好就可以了。
或者,什麼都不要說。

然而,我們聽到其他同樣在等待的人說,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拉著醫生,請他看完我們才走。

原來剛才那位的確是醫生。
想起他那急促的步伐,我覺得,是有點兒事。

當我們終於踏進醫生診室的之後,一切有如一齣無聲電影。
我記得兩句話。
第一句是‘是個壞消息。’
之後,醫生拿着病歷表說了一番話。
結尾的一句是‘這不是世界末日。’

如果一位醫生和你說‘這不是世界末日’的話,就算這真的不是世界末日,也,很接近了。

走出診室,我的眼淚一直停不下來。
我一直擦淚,忍住不哽咽出聲。

我希望是他們的疏失。
告訴我是你們大意造成的吧~
寧願是他人大意造成的,也不願是自身的問題。

車上,他說了很多安慰的話。
但是我答不到一句。
事實只有一個,而再多的話語也改變不了。

那個下午,我躺在床上,還是在淚眼中睡去了。
醒來後,已是傍晚時分。
時間還是滴答的走。
地球還是一樣轉動。
馬照跑,舞照跳。

你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
無論遇到多麼大的挫敗,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我爬起身來,想說要去找他。
忽然看到,門後那枚代表幸運的御守不見了。
四下張望,看見那枚御守,靜靜的躺在擲紙簍裡。

一時心中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什麼,我走出房門找到他,說『御守掉進擲紙簍裡了。』
『我丟的。』
『為什麼?』
『都不靈驗。』

我走過去,緊緊的抱了他一下。
他也同樣難過,但我卻忽略了這一點,只是自己靜靜的哭泣。
他也同樣丟失了希望。
他把那個代表希望的御守丟掉了。

痛苦,好像就這樣,一人承擔了一半。
抱着他,我覺得我應該振作起來。

於是,在那個出了事的傍晚,我們就像平日一樣,梳洗之後,出外用餐。

世界還是一樣。
那一段,好像一場插曲,意外的穿插在那一天下午。
擁抱之後,我們照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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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還是保留?
吉麗安望着熒幕,有些猶豫。
最後,她把那個硬盤取出,放進了她的私人抽屜之中。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