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農曆年前夕,弟弟出國公幹。還把回國日期延長,自己背包歐洲遊去了,在除夕那一天,才回到家門。
在我的要求之下,從歐洲第一高峰寄了張明信片回來。
初二那天回娘家,明信片自然是寄到我KL家去了,倒是看到了弟弟歐洲遊攝下的短片,看到他怎麼把明信片投進郵筒裡,看那雪山的風景、看那巴黎的陰霾、我夢寐的鐵塔,他行程的點滴。。。
昨天回到KL家,明信片已靜靜地躺在信箱裡。
拿在手裡,第一次擁有弟弟的筆跡,信上的問候,還是感覺很窩心、感動。
弟弟比我小六歲,我們相差一個小學的距離。
因為我和哥哥年齡較近,所以小時候我們都不參弟弟玩。
印象中最深的拒絕是在弟弟仍牙牙學語的階段,我們把自己鎖在後房玩大富翁,聰明的弟弟開不着房門,竟然繞到後房的窗口去瞧,見著我們在靠窗的桌子玩,興奮的哇哇大叫。
我們呢~二話不說的把窗戶也關了,不理弟弟模糊的身影在窗外哇哇的抗議。
媽媽責備我們為何不讓弟弟加入,我們抗議弟弟太小,根本不會玩,只會攪局。媽媽也無計可施。
所以,我是個不會疼惜弟弟的姐姐。
直到弟弟上了小學,從老師那兒聽來的評語是弟弟有點自閉的傾向。那時,我才驚覺事態嚴重。
我想,可能是我們從小都不參弟弟玩,弟弟才會變得不懂得與人相處。
雖然感覺內疚與慚愧,但我也不曉得該如何修補那些錯過的歲月。
那之後,媽媽就‘開放’了我家大門,准許弟弟和鄰居的小朋友一起玩。
鄰居孩童有些頑劣,但因為弟弟的關係,我們都願意讓他們來我們家玩,也准許弟弟騎單車和他們滿街跑。
某天,另一戶鄰居安娣來我家和媽媽投訴,事情大概是她家母狗生了一窩小狗,打算把小狗都送給人,但接到一封‘恐嚇信’,警告她不能把小狗送給人諸如此類的。
和我弟弟玩的那群孩子其中一位以喜歡狗著名,常常和小狗們玩在一起,這位安娣一看就知道是這群小童們做的好事,也不知如何,她查到執筆人是我弟。
‘恐嚇’在我們家自然是大罪,那時爸爸常年在外地工作,哥哥又去了首都唸書,剩下我和媽媽兩女在家,經過商討,我們決定由我向弟弟徹查此事。
事情過了那麼久,我早忘了事情的過程。
大概就是問他那封信到底是不是他寫的,主謀是誰等等,再曉以大義是非黑白要分得清楚,不能受人唆擺幹壞事,‘恐嚇’這件事若人家報警可是會被警察抓去的。
那時弟弟大概九、十歲,也不知道他聽懂了多少。但經過這件事之後,他倒是慢慢、慢慢地和那班小童疏遠了。
這件事也告一段落。
我們始終相信弟弟本性是善良單純的,對他的信賴,不曾因為這件事而有所動搖。
弟弟上中學後被選進了‘學長團’,就是巡察員之類的團體。
這個學長團是有練步操的,那段時期,弟弟幾乎一有空就在家裡的客廳練起步操來。
看著他專注認真的表情,挺直的腰、筆直有力的伸臂,真的覺得他好熱愛步操。
後來,他更練起了發號施令。
升上高三時,就當上了曹長,帶領步操隊發號施令的那個。
因為參加了團體活動的關係,弟弟整個人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從閒時的勤練步操,到後來組織活動,策劃團康。
那陣子,看着向來內向的弟弟,竟然當起了聯絡人的角色,聽他打電話聯絡團員,語氣忽然轉低沉穩重,和平時同家人講話截然不同。
從這兒我就知道,學長團改變了弟弟,把他變得充滿幹勁、有活力的一個人。
我多麼感激,感激那個曾被我排擠的弟弟,能在團體活動的帶動下,變得活潑又充滿熱忱。
雖然和弟弟感情不是十分親密的那類,但感覺他十分尊重我的意見。
大學時聽到別人說讀精算系很好很有前途,就和當時完成統考要選大學科系的弟弟提起,‘你讀精算系啦~’。
後來弟弟也真的選了數學這一科。
雖然最後並沒有進入精算系,但畢業後也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
去年十月,弟弟一手策劃了紐西蘭之旅,和哥哥帶了爸爸媽媽去玩。
弟弟這點和我很像,扮演旅行中的策劃者角色,從路線、旅店、交通全都一手搞定。
和他們通視頻的時候,真的感受到爸爸媽媽非常開心。
這個農曆年前夕,弟弟去英國公幹,結束後自己獨個兒飛往瑞士、法國巴黎旅行。
是一個人的旅行。
他在瑞士雪山偏僻的村莊搭錯了反方向的巴士,在巴黎街頭被扒手企圖偷竊。。。最後通通化險為夷。
初三弟弟回返新國準備初四開工。
之後媽媽和我聊起,弟弟很大膽,一個人都敢去那麼遠地方玩。
我點頭說是。
他真的‘大個仔’了。他真的已經懂得照顧、保護自己了。
他從歐洲第一高峰寄了一張明信片給我。
換作是別人,可能我會感覺羨慕。
但因為是弟弟,我感覺。。。驕傲。
驕傲這個很棒的弟弟,那麼的勇敢,勇敢踏上一個人的旅程。
有他代替我完成了夢想的感覺。
感激他沒有變壞、感激他變得那麼優秀、感激他超越了我。
明信片上寫說他想過要去西藏呢~
嘿~那也是老姐我的夢想。
不知道日後,是他從西藏寄明信片給我,還是我從西藏寄明信片回家,還是我們一起在布達拉宮前留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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