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三公分的入場券以及與神的契約

當wp得知我要寫關於生產過程的文章時，問我難道不怕嚇到我們還在懷孕的朋友嗎？
嗯。。。猶豫過，但。。。還是要寫。
所以，親愛的朋友們，若然害怕，不如就此打住。

一直以來，自然分娩好像披着一層神秘的面紗，身邊親朋好友經歷過的，總是以‘很痛很痛’一句帶過，其實，我好想知道細節與心情。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細膩表達的。或者，是我沒有這傾聽的緣分。


三公分的入場券

當醫生得知我選擇自然生產，就告知我在第38週的產檢時，會幫我檢查子宮頸（是否已開），那時就會知道我是否忍得住痛，再來判斷我是否適合自然生產（？？！！我以為醫生應該要鼓勵自然生產才是？？）
過了這麼久，終於來到第38週的產檢了，我以一種輕鬆的姿態面對。
我以為，這和從前的內診差不多，難道檢查洞口會比檢查洞裡更難受咩？
所以在wp和我說，待會兒可能會有些痛哦~要忍耐哦～我很不屑的回他道，哎呀～不會啦～以前檢查子宮都試過了～

醫生進來，開始探手，我深吸一口氣，還沒吸完，醫生就以很快的動作進行檢查，我身子一撅，差點沒喊出來（還是我喊了？），然後醫生就說『啊～check到了！』接著很興奮的宣布『哇～已經開了3cm了～』
wp扶我起身，我看到醫生手套上的血跡，醫生說『這個檢查是會流一點血，沒關係的。』
我望向床上鋪着的白布，有一小攤血跡，心裡暗罵『醫生，你這次實在粗魯～，需不需要這樣大力啊？』

雖然帶着一點驚魂未定，但坐在醫生面前時，醫生卻以宣布好消息的口吻和我們說『已經開了3cm了，隨時可以生了，要今天生也可以。』
面對這樣的消息，雖然很高興，卻也很忐忑。
別人可能需要痛個半死才拿到的三公分入場生產券，我卻提早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了。
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離開預產期還有10天，而我卻可以選擇其中的任何一天。
我想把選擇權交給天；天卻巧妙的把選擇權交回給我。

由於已經符合生產的條件，所以醫生要求我們選一個日期。面對突然要做的抉擇，我們都一時沒了主意。於是，醫生說，就最遲預產期的前一天吧～因為已經開了3指，只要破水催生就很快了。
如果想改日期的話，那麼打個電話來改就可以了。
於是我們答應了。

回到家，開始把迎接生產的最後準備工作做完，安頓好一切。雖然說已經訂下了日期，但現在，隨時也可能生產呢～
（但我真的沒聽過開了3指還沒有陣痛的case～）

那之後，一直也是內心忐忑。第二天在吃早餐時，討論了後覺得，還是早點生比較好，摒除一切‘夜長夢多’的變數。
wp一直問我覺得如何，我只是道，我都可以，我都可以。
其實，我都可以。
因為不知道那一天將會怎樣的來臨，所以任何一天都一樣。
如果命定是那天，那天必定會如此這般的到來。
如果提早或延遲，也必定有它的道理。

於是，我們決定隔天一早去醫院催生。
當天我照常在家辦公，而血絲在經過昨天的子宮頸檢查後，一直斷斷續續的來。
直到下午，我感覺好像有點不妥，有點擔心，因為血量好像變多了。
媽媽聽到後馬上說流血就是快要生了。
因為早已有了隨時會生產的心理準備，我們於是啟動生產的標準作業模式。

打了個電話給醫生，不巧他正在做手術，護士叫我們等一下再打來。
wp說不用等了，見紅了就去醫院。
於是懷著忐忑的心去醫院，也並沒見到醫生，護士叫我們直接拿著之前已準備好的信去產房。

進到產房，也是一連串的標準作業。
從下午直到傍晚，我的陣痛依舊沒來，不過，通便也通了，子宮頸檢查也再一次做了，依舊3公分。對了，助產士幫我檢查子宮頸時，比醫生做的還要不舒服，我這才曉得原來醫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做的檢查比慢條斯理的一指一指慢慢量有人性得多了。我錯怪醫生了。
而，助產士說，因為昨天我做過這次檢查，所以今天你下體流一點血是正常的。
=.="
是說我們太心急來產房了。。。嗎？

我和wp快速的討論各種狀況，決定如果可以撤就撤，最好可以全身而退吧～
等到醫生進來，看了我的狀況，問我要現在催生嗎?還是等明天一早？
我說不要現在，等明天。
wp問我們可以回家嗎？（可是已經辦妥入院手續了:S)
醫生卻挽留。。。

最後，護士給我們辦了進ward的手續。我們那晚就在醫院夜宿了。

一離開產房，我就身心舒暢。
在ward裡面也是很開朗的吃着晚餐。
wp說，看我在產房裡像沒事人般躺着就知道我這次是false alarm了。
真的，CTG裡，我的陣痛是如此如此的微弱。
陣痛這回事，騙不了人。

我在產房裡怎麼也不肯當時就破水催生，寧願多付一晚夜宿的錢也要等到隔天一早，醫生問我們是不是算了時間還是什麼，並沒有。
只是我這死心眼，說好隔天就是隔天。
是說心理準備是給明天的，不能今天拿來用。

就這樣，連進產房也可以預習一遍。
我當是我幸運。

但那天晚上是奇妙的晚上。
我在ward裡面打圓圈散步。想著，明天就要生了呀～
要我打分的話，是有4分忐忑，6分懵懂。
不知道我將面對的是什麼。

第二天早上5點30分左右，護士就來敲門送上熱飲和餅乾，要我吃下準備待會兒進產房了。


與神的契約

等待破水生產。
雖然有點緊張，但尚在可控制的範圍。
羊水是熱的。催生藥物通過點滴流進體內，我終於感覺比較猛烈的陣痛。
但比起陣痛，手腕上的點滴針還要再痛一些。

過後助產士問我感覺怎樣，我說手腕點滴針比陣痛更痛一些，她嚇了一跳。
原來手腕旁已開始腫了，她幫我把點滴的位置換去了手背，這才舒服了。

所以，我覺得身體給的自然痛怎樣都好，都會比人為的痛楚來得可以接受。

陣痛的感覺於我，就是從腹部傳來的，類似經痛的感覺。
我可以感覺它的節奏性。
因為時鐘在我背後，我一直在問wp時間，以獲知陣痛來的頻密度。
助產士鼓勵我打epidural或pethidine(打屁屁的），她說很少人自然分娩完全不用麻醉針的，叫我考慮一下。

如果你不知道你堅持的理由是什麼，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堅持下去？

我漸漸感覺痛楚的增加。我意識到這種程度只會越來越巨大，越來越頻密。我感覺我已經品嚐夠了。
於是我和wp說，叫助產士進來，我要打麻醉針。
那時大概中午十二點多，助產士進來，說要幫我檢查子宮頸，看開了多少，才能決定能不能打。
原來已經開了6-7cm.
她建議說打pethidine比較好，因為已經開了一半，打epidural太浪費了，也需要等專業麻醉師來處理。
我說okay。

原來已經開了一半，我對自己的忍痛表現很滿意，我也一直蠻冷靜。
直到打了pethidine後，感覺陣痛忽然很猛烈。
現在回想起來，我猜那之後助產士調高了催生藥物的份量，讓過程更快一些吧～

我要求吸gas。
助產士進來把gas的吸管插好遞給我，然後再出去。
吸了一兩次，那之後，我陷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

每次的陣痛來襲，我想扭曲成一團，讓我在地面上翻滾吧～
我演起電視上老掉牙的連續劇/內心戲，那種低吟的呻吟聲，抓頭髮，那種痛苦的表情。。。
助產士進來看到，告訴我『不要這樣。』然後把gas的口罩遞給我『陣痛來臨時專心吸gas,什麼都不要想。』（她是華人）。
於是，我演起吸毒者的戲碼，大口大口的用力吸gas。
左右反側，大概轉了四、五次，某一瞬間我感覺有便意，卻稍縱即逝。直到第二次，第三次，在確定之後，我叫wp幫我叫助產士進來。

原來已經換班了，這次是一位馬來族同胞。
她幫我檢查了子宮頸後，叫我在陣痛來臨時開始push。
嗯。。。十指全開。

而我推的方式一直不正確，她一直在搖頭，嘆息說不對。
我一直在嘗試一直在嘗試，但胎兒還是離出口很遠。

到了最後最後，她說，我只能再試多一次，就要叫醫生來了。
還是不行，她開始給我們心理準備。
她說，每個小孩要怎樣出世，都是和神簽的契約，注定了，不能強求。
只是好可惜，都開十指了，卻推不出來。她說。

然後醫生終於來了，問已經試了多久，‘1小時20分鐘’她道。
原來我已經試推了那麼久。

已經做了再不行就要剖腹的心理準備了。
醫生說‘我們試一試vacuum，如果不行就要開刀了。’
後來，進來了很多助產士，一起幫我加油。
我想應該有四個吧～加上一位醫生。

‘試最後一次了～’
‘加油！加油！對了！就是這樣推！’大家一起吆喝～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推，為什麼會從開始的錯變成後來的對呢？

我並沒有絕望的心情，只是想：如果不行，就開刀吧～

最後，看到醫生的手勢搖啊搖的，我的兒終於出來了。
醫生說‘no effort at all, 都我在把baby拉出來。’
呵呵～我盡力了，我問心無愧。

後來聽wp轉述，醫生從坐在椅子上變成半蹲拔蘿蔔的姿勢，還叫wp去看，baby出來了。
其實wp很怕的，之前上課時已經在說一定要選對站的地方，不要往我下面看，誰知道實況時，醫生叫他過去看看=.="

baby一出來，就張大眼睛四處望，護士把他放在我胸口一會兒，就抱着他去一旁做處理。
醫生幫我做後續處理。

baby終於都出來了。那位助產士說，看～這都寫在與神的契約上的。

與神的契約。
只是我想，為什麼與神訂的契約，所有代價、條件不到實現的那一刻我們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