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Bad Thing

因為性格使然吧。
有些傷，傷得很重，沒有辦法釋懷，我會試圖埋葬。
把傷口包起來，藏在心裡某一個地方，我知道它還未復原，一切沒有過去。
但我沒有辦法去處理它，沒有辦法治愈它，於是在知道方法之前，就把它壓下來，藏在心裡某個地方。

但遇見關鍵字的時候總會勾起我痛苦的回憶。

其中一個傷口的關鍵字，是---五月天。

很久很久以前，五月天來馬參加某個街頭表演，wp帶我一起去看，我超興奮的，因為超愛五月天。
那麼幸運我們佔到了一個蠻前的位置，但那個區域並不是保安人員顧及的範圍，沒有人維持秩序。
當表演漸入高潮，越接近五月天出場的時刻，那區域越擠越多人。
推擠的力道，猶如潮湧，從後而來，根本抵擋不住，身體隨著力道往前擺，能力保自己不跌倒，已是很不錯的了。
此時，我前面的一個女生忽然猛地回過頭來並用力推我一下，狠狠地瞪著我喊道‘不要再推了！’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她那凶狠的眼神。

我被嚇到了，還沒來得及做反應，她就轉回頭了，留下楞著的我，而後被羞辱，被冤枉的感覺馬上竄升。

分明是後面一大群人向前擠的，我也被擠了，為什麼要把怨氣出在我一個人身上？
為什麼我就要承受她那惡毒的眼神，她那推撞，她那辱罵？

我很生氣！很生氣！很生氣！
想推她一把，想要出手打她，可是提不起勇氣，因為女生身旁有很多男伴，那時又還在求學，如果是自己受傷還不用緊，最怕是毆鬥後被校方開除就真的‘大件事’了。
又，我並沒有故意推人，是她推我在先，如果我此時出手打她/推她，事後再辯，我倒由受害者變為理虧的一方了。

盛怒之下想出手卻又被理智拉著，wp在一旁。。。忘了他怎麼反應，好像是叫我好好看看台上的五月天不要理會那個女生什麼的，我也忘了，總之沒有人幫我，沒有人幫我出氣，我滿腹委屈無處訴，心情完全被人踐踏了。

我並沒有好好看五月天的表演，反而一直在哭。
我唯一記得的是，當阿信在唱溫柔的時候，我在嚎啕大哭。
阿信越是望向我們這個角落，我越是哭得傷心。

本來可以高高興興地看表演，結果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我很恨那個女的，直到現在，縱然忘記了她的長相，但我對她的恨意並沒有絲毫減少。
她讓我，本來是最高興的一件事，蒙上了污點。
自此以後，每當我看到五月天，總會想到那一個被人推撞，被人冤枉的晚上，充滿淚水與屈辱的晚上。
我溫柔的情懷，徹底被人破壞掉了。

這件事，不僅僅是被人冤枉的屈辱（儘管這已經夠叫人傷心的了），更是我內心懦弱的代表。
好悔恨為什麼自己沒有在她擰回頭之前辯解說‘不是我推的！’
為什麼我不懂反應？之後才來後悔？

很多問題，在事後一直困擾我。
譬如說，‘為什麼我沒有做錯事卻反遭惡果？’，‘理智在當時拉住了我，但我到現在還為這件事難過，這是為什麼？是不是如果我當時打了她，我現在就會好過點？因為我當時為自己平反了。。。？’
很多控訴，譬如‘凶就大嗮？！’，‘人善果真被人欺？’。

我們從小被教育要當個有禮貌的人，要守規矩，不做犯法的事。
但當我們循規蹈矩的生活著，偏偏卻被惡人欺負。惡人完全不覺自己的惡行，反倒是被欺負的人屢覺氣憤委屈，滿身是怨。
為什麼沒教導我們止惡的方法？

如果是以惡止惡，以暴制暴，那麼當初我們就該被教育成大惡人，不是嗎？

是嗎？不是嗎？

每次我總在想如果時間倒流回去那一刻，我到底應該怎麼做？
趁她還沒擰回頭之前抓住她的肩膀，跟她說‘不是我推的！’並要她向我道歉。
這就是我一直一直想要的，她必須道歉。

如果我有足夠的冷靜，如果我有足夠的勇氣，我會一直叫她‘小姐！小姐！’直到她回頭，然後我會對她說‘不是我推你，是後面的人一直在擠，我也是被人推的，你必須向我道歉。’
我不想推人，也不想打人，我只想讓她知道真相，還我清白，向我道歉。
我不想做那個被人氣哭的女孩，那個懦弱的女孩，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可是時間無法倒流，我無法回去推翻那個懦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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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常會用因果報應來安慰自己、或別人。
我有時會如此。。。。但成效不大。

我記得，中六那年，我是讀生物的，需要捕捉昆蟲蝴蝶做標本。
和我同組的女同學體形蠻大的，有一次我們一起到蘇丹公園捕捉昆蟲，結果同學被逛公園的馬來情侶嘲笑了。
同學和其中的馬來男人對罵了，怕事的我在一旁也不敢開口幫腔，之後那對情侶走了，我看同學仍氣呼呼的，
就安慰她道‘XX,你不用那麼生氣，他們那麼壞，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她說‘你不要說這些話來安慰我啦～’

這種話，就真的這麼軟弱無力。
我就知道我很阿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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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用那女的一定會有報應的云云來安慰自己。。。可是，那樣想，並沒有讓我好過一點。
詛咒人家，並沒有讓我好過一點。

因為懦弱的人，並不藉由詆毀別人，而自己變得堅強。

要怎麼不再難過？要怎麼不再回想起被人欺負時忿忿不平？要怎麼不再回想這件事時不傷心流淚？
被人欺負已經夠傷心了，還要在每次回想時一而再，再而三的掉眼淚。
這是二度傷害，三度傷害。。。

如果一直跨不過去，就是永無止盡的被傷害。

這就是，受了心靈創傷的人的苦吧～

要怎麼療傷呢?


今天想了一整天。












除了自己變堅強之外，別無它法。

因為‘聲大兼惡’不是大嗮。
因為人善，並不代表就被人欺負。
別人無理取鬧，我們無需全盤忍受。
曾經膽怯，也不代表將來不會勇敢。

所以，我覺得，下一次五月天如果再來馬來西亞，我一定要去看。
並且，如果有人再敢無理取鬧罵我的話，那個人就倒霉了，我一定會抓著他要求道歉，無論我夠不夠冷靜，
是否能夠把整句話說得清楚明白，我一定會抓著他的。就算我淚流滿面。




p/s:有時我覺得自己準備好了，有時候不。
人生的功課，不是修一次，這次悟了，就每次通行無阻。也許這次悟了，下次又會迷惘了（周刊看過的這句話）。
所以，人生是持續不斷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