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願意,但不得不承認,社會是有階級之分的。
生而富貴或貧困,對於甫出世的娃兒僅僅是溫飽與否的分別,往後活得尊貴或卑微,才是真正生活養出來的。
但階級並不是不可跨越的圍牆,人人都在階級之間流動,有的往下跌,有的向上爬。
話雖如此,階級還是階級。
哪怕你是生在潛水的蛟龍,當要跨越界線衝出大海,或甚至飛上青空,你依然要衝破那關卡,感覺逆向的水流擦過你鱗片,冷冽的空氣欲割破你的身軀。
所以,如果不想整個人生只乖乖地待在原地,要向上爬,就要有必須經歷考驗的覺悟。
而那時候,珍可能完全沒有這種準備,即便她身邊的人,已經可以感覺她其實正在跨越著那條階級線。
我,例外。
我和珍一樣,被那輛大房車裡的人打敗了,措手不及的被打敗了。
那是一個結束拍攝的下午,大夥兒忙著收拾回家,我也等著珍換下戲服送她回去。
這個時候,一輛黑色大房車駛了過來,幾乎就停在我的面前。
司機先生穿了制服戴著帽子,副手位坐著一個西裝大個子。車子後座貼上了深黑色的車窗貼紙,望不進裡面坐了什麼人。
珍換了衣服走了出來。
她是樸素的,雖然是盛開的花兒,但現在依然是樸素的。
此時,一個男生從大房車裡走了出來,是科林。
珍也嚇了一跳,愣在那裡。
科林走向她身邊,和她說了些話。
我看到珍的臉色明顯變了。
看著科林正要拉她走向房車,我向他們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我問。
『嗨!森。我來接珍放工。』科林道,語氣有些歉意。
珍望著我,緊抿著嘴唇,我想她很不願意坐上那房車。
我順勢望向那輛車子。
非常氣派的大房車,黑得發亮,我想我不吃不喝一世打工都買不了一輛像這樣的豪華大房車。
豪華而又尊貴,但我想它襯不了一朵青春嬌豔的花兒。
我猶豫地望向科林。
『車裡是我父親。』
啊~原來是伯父忽兒地心血來潮想看看自己兒子現在正交往的對象嗎?
我點點頭表示了然,卻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珍的表情一百個不願意,科林輕觸她的手肘,輕輕地說 『Please。』
珍嘆了一口氣。
那表示她的讓步。
幾乎是被挾持狀的,珍緩緩走向房車,坐了進去。
然後車子絕塵而去。
工作人員們全都看在眼裡,一些和我比較熟的就圍著我問那是不是珍的男朋友。
這件事幾乎像炸彈一樣在劇組內炸了開來。
我甚至不用特別去查問,已經知道原來科林的父親是個大有來頭的政治人物,是該區的議員代表。
『他甚至沒有用眼角掃我一眼。』
講述到關於那天的事,珍是這樣和我說的。
『感覺不自在,感覺屈辱,雖然科林一直握著我的手,但幾乎沒什麼幫助。』
那是一個難堪的開始。
但是路還很長。
時間是部通往未來的特快車,我們還沒有作任何準備,已經被拖著衝向未來。
但願是好的,我祈禱。
--待續--